快慢都是情

攀枝花市广播电视台 肖憶

不知道各位是否都坐过像这样的绿皮慢火车？是否还曾记得车厢里“瓜子香烟方便面”那些熟悉的叫卖声？这又是否勾起了您止不住的往事乡愁呢？

在复兴号以 350 公里时速飞驰在神州大地的同时，咱们四川仍有一趟平均时速仅 40 公里的“小慢车”穿行在大凉山和攀枝花之间。如果说高铁代表的是中国速度，那么这趟从普雄至攀枝花对开的 5633/5634 次“慢火车”则是开往小康路上“不让一个人掉队”的温情标签。今年 4 月到6 月，我和同事搭乘这辆慢火车，用镜头记录下了一个又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小慢车”，是攀西地区老百姓对已经运营了半个多世纪的5633/5634 次列车的“爱称”，从普雄到攀枝花全程 376 公里，全程需耗时 10 小时 25 分，沿途有 26 个站，每个小站都要停靠，虽然历经几十年的发展变迁，但小慢车的票价从未涨价。全程票价最高 26 块 5，最低两元，小和慢正是这趟车的特点，而保留这趟车，方便沿途百姓，特别是大凉山腹地困难群众出行需求，则体现了扶贫工作的温度。

采访当天， 我和同事 7 点10 分从普雄站上车，绿皮车厢，简单的座椅，彝族老乡背篓里还有不时探出脑袋的小鸡仔，登上5633 次“小慢车”，让我们如同坐上时光穿梭机回到了上世纪。列车在途经尔赛河、沙马拉达、瓦祖等 11 个站点后于中午 11 点03 分到达冕宁，冕宁站是“小慢车”停靠的重要站点之一，因为这里有个大型农贸市场，这个站上下旅客最多，当地老乡们也习惯将当地的农产品带上车方便拉到外面卖个好价钱。

这位农户名叫张先芳，她是我们在小慢车上遇到的第一个采访对象。火车刚到站，我们注意到站台上的张先芳格外显眼，背着沉甸甸的农副产品准备赶车，背篓将她压得微微有些躬身。因家禽较多，忙活了好一阵，张先芳终于赶在列车开车前，将家禽和农特产品一一搬上了车。59 岁的她告诉我们，这些家禽她准备卖往攀枝花市桐子林镇，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家门口的集市卖？她说，以前最早受交通制约只能在本地卖，但价格不好，运气好跑一天也才赚二三十块钱。但是“小慢车”唤醒了沉睡千年的大凉山，最近这十多年里张先芳与乡亲们一起成了火车站里的“箩筐大军”。慢火车给她壮了胆，现在她不仅将自家的农产品运到攀枝花市交易，同时会收一些老乡的特产一块到攀枝花卖，一天少说也能收入 200 多元钱。十多年里，张先芳依靠着 5633/5634 次列车，往返于攀西地区做点生意，家里现在盖上了新房，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在采访时，我们注意到坐上“小慢车”的老乡很多都会随身带着秤，有时就在车上原地做起了生意，“小慢车”就成了临时的“乡村集贸市场”。春季，红彤彤的樱桃是“明星产品”， 面对我们镜头，这位在火车上卖樱桃的 80 后彝族妇女阿都阿牛有些紧张，但却从她颤抖的嘴唇里说出了令人动容的一句话：“没有这车，我们要穷一辈子。在经济还不够发达，交通不便的山区，这趟扶贫专列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当天阿都阿牛原本是想将樱桃拉到西昌和攀枝花卖，但是在小慢车上生意实在是太好了，还没到西昌站，就已经在火车上全部卖完了，数着挣来的一张一张钞票，乐呵呵地笑着。在采访中我们得知，其实小慢车也是她幸福的起点。2004 年，20 岁的阿都阿牛第一次坐火车就是坐的这趟“小慢车”，那年她从喜德嫁到了冕宁，盖着红盖头上了车。时光飞逝，如今阿都阿牛已经是 3 个孩子的妈妈，但不变的是“小慢车”依旧在为她的幸福生活服务。

值乘“小慢车”20 余载的列车长阿西阿呷告诉我们，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通过“小慢车”来往于攀西地区运送商品，做起小生意。同时国家精准扶贫政策也给小慢车带来了变化，近些年，为了更好地服务沿线群众，车厢也进行了改造，所有标语都改成了彝汉双语，每节车厢的两端都拆掉两排座椅，以方便老乡堆放各种农产品和大件行李。最后一节车厢作为行李车厢，加装了栏杆，以便拴住被老乡随身带上车的动物。有时候行李车就像是小型动物园，猪、牛、羊、鸡、鸭，这些常见的家畜家禽都能在这趟火车上见到。无论是赶集采购，还是远方求学，包括平时的看病求医，对于攀西地区的人来说，这趟“小慢车”的作用都是不可替代的，在这几十年里，“小慢车”串起了沿途居民的生产生活，也承载了他们致富奔小康的希望。

当前，我国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铁路作为国家重要的基础设施和交通运输体系的骨干，也乘上“高铁速度”飞速发展。在快速发展的时代，为了让部分地处偏远和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山村也能跟上前行的步伐，5633/5634 次公益性“慢火车”的开行，让交通红利覆盖攀西地区 , 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的同时也全面推进乡村振兴。

我和同事采写的这组关于“小慢车”的新闻报道中，讲述的都是普通人的故事，正是这份朴实真实，记录着发展的决心、和一切为了人民的初心。我想，新时代里既要做一名紧跟时代节奏的优秀记者，但很多时候也需要像慢火车一样，再等一等，沉下去，慢下来，呈现更有温度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