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另一种可能——《天府之翼》创作谈
2022-03-04 14:34:00 来源:
四川广播电视台纪录片中心 李维
《天府之翼》是四川 广播电视台首部工程科技纪录片,时长70分钟,于2021年 6月 28、29 日晚间在四川卫视、四川观察 APP 等平台播出。该片荣获“第27届中国纪录片学 术盛典”长片十优作品奖。
本片能按期高品质制作完成,顺利播出,并获得各方褒奖,除了制作团队的努力和各方的支持,主要是因为从一开始为了制作本片,我试图打破常规,寻找另一种可能。
2019 年底,我接到为建设中的成都天府国际机场(以下简称“天府机场”)制作纪录片的任务。在我考虑该怎样做这部纪录片时,2020 年 1 月,新冠肺炎疫情袭来。庚子年春节全国都在新冠肺炎疫情的阴霾中度过,我更是过得焦虑难安。
节后,我去正在建设的天府机场工地跑了半个月,作田野调查。
在调研的同时,我从天府机场的管理、设计、施工等各主要单位和项目部收集与机场建设有关的第一手资料,航站楼、综合交通中心、跑道、行李系统、空管……建设一座机场必要的工程相配套的资料,我都尽可能收集齐全,并集中攻读了一批建筑工程方面的理论知识,厘清天府机场建设的脉络,搞清楚建设中遇到的真正挑战和困难是什么。这些挑战和困难成为我在片中讲述的故事点,让我逐渐明白这部纪录片应该怎么做。
然而,目前国内外制作的工程科技纪录片有个共同点是工程有余,情感不足。对于天府机场这种大型工程,建设者有几万人,关注者更是成百上千万人,给机场做一部纪录片,如果缺少对人的关注肯定不会不被各方接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经过大量调研和深入学习,我在撰写《天府之翼》脚本的时候,力图寻求另 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是寻找工程纪录片的叙事与人的讲述之间的契合点,将两者有机结合,共同叙事。即使做不到每一个故事或主题里都由人来讲述,也要尽可能在片中至少留下一个感人的故事,让受众记住一张面孔,记住一个人。
《天府之翼》正式开机拍摄的时候,天府机场已经建设了近 4 年,整个航站区主体结构完成封顶,雏形显现,一座机场最难建的部分都已建设完成。这如何拍摄?想拍的东西拍不到,正在施工的项目很多又没有讲述的价值。唯一对我有利的是天府机场尚在建设中,参与建设的主要人员都在现场,可供拍摄。我和团队采取的方法是“抢救性拍摄” 和“抢工期拍摄”。所谓抢救性拍摄是对于已经建设完成又必须要讲述的机场工程而言,我们采取实拍和情景再现的方式进行复原。所谓抢工期拍摄是对于正在建设需要讲述的机场工程而言,我们采取跟拍记录、常规摄影、特殊摄影等方式进行纯实拍。
“两抢”拍摄是从 2020 年 夏天三伏天开始的。制作团队之前没有在大型工程现场拍摄过,不知道炎热的夏天意味着暴晒和湿闷。只要不下雨,在机场跑道上拍摄,地面温度在40多度,炙烤着摄制人员。室内也好不到哪去,闷得人一身身出汗。尤其是地下拍摄,给所有参与拍摄的人留下艰难困苦的印象。正在施工的机场地下没有路,每天都改道。从地面下到地下几百米的距离,由于没路,摄制团队只能步行扛着设备一件件往下运,走一趟得半个多小时,甚至更久。还需时时注意脚下的钉子,一不小心会被扎,团队好多成员的脚被扎过。除了距离远,路不好走,地下拍摄更大的麻烦是潮湿、闷热,宛如进入蒸笼。刚进来时的丝丝凉风要不了多久就蒸出一身汗水,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黏糊糊干不了。而地下拍摄往往是一整天,对每个摄制人员都是一个考验。
拍摄中也有惊喜。正当上集内容中拍不到我所寻找的工程纪录片“另一种可能”人的故事时, 拍摄对象卢喜成读小学的女儿从北京家中来天府机场项目部看望他。卢喜成是综合交通中心北京城建项目部的总工程师,一个内敛不善言辞的人。但是卢喜成跟女儿有说不完的话,他希望来项目部看望他的女儿能到施工现场看看他做的工程,女儿却不愿意去。我帮卢喜成给他女儿做了3个多小时的思想工作,女儿才答应去爸爸的工地走走。第三天,卢喜成带女儿参观天府机场最具挑战性的工程——交通换乘中心及高铁与地铁交叉叠级下穿的隧道,摄制组拍到了这一场景,参观过程中女儿很高兴。这成为《天府之翼》这部工程纪录片上集最柔软的部分。这样柔软的部分在影片中还有,它让影片有了一丝温馨。
制作对象是一个建设中的大型工程,镜头里出现的不是钢筋混凝土就是各种施工设施,努力聚焦的人也是戴着安全帽的脸庞,半个脸被遮着,停不下手中的活,难以给他们特写,看不见他们的内心。这需要不断寻找工程的趣味点,拍摄工程师解决问题的过程,以及为了解决问题所采取的创新理念和所应用的科学技术。
在天府机场 21 平方公里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捕捉工程师们通宵达旦、焚膏继晷的建设施工似乎不难,难的是如何在坚硬而冰冷的工程建筑和忙碌的身影背 后捕捉到那一丝丝的柔软。这正是《天府之翼》区别于时下工程科技纪录片,又不同于传统人物纪录片的地方。